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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October 11

    一米阳光——09丽江行


    印象丽江
         初秋的丽江,是一片多彩的热土。那里有典雅的玉龙雪山、清幽的蓝月谷、葱绿的田野、热闹的古城、和谐的民族。自然风光和人文历史的双绝,是丽江的特色。丽江有很多让人津津乐道之处,东巴文化、古城艳遇都让这个地方充满浪漫主义色彩。但是近两年随着旅游业的蒸蒸日上,古城已经失去往日的宁静,变得十分商业化。随处可见的潺潺溪流边,是挨家挨户的小商贩在兜售各种旅游纪念品。夜幕降临,古城变得热闹通明,著名的酒吧街人满为患。我绕开熙熙攘攘的人流,拐进丽江大研古乐会的庭院,准备聆听千百年前的古曲。
    美丽的蓝月谷,河水中富含硫酸铜。
    蓝月谷的小溪,由雪山融化而来,清澈见底。
    这一片谷水,莹润如翡翠。
    雪山脚下,微风袭来,吹皱一池春水。
    丽江海拔两千多米,离阳光很近,街道整洁,建筑很有特色。
    古城夜色很美很暧昧。
    大研古乐会就在这条街上。
    宝莲灯和纳西妇女。

    纳西古乐
         一进大殿,赫然发现观众超过半数都是国外游客,舞台正上方,悬挂着一排老人的相片,那都是已经作了古的乐队成员。据说高寿的老人、老人手中古老的乐器、古老乐器演奏的古曲是纳西古乐的“稀世三宝”。乐队中的老人许多都80多岁了,而且古乐会成员以每年1.5人的速度仙逝。 将来我们能看到的古乐演奏已不再会出自这些“活国宝”之手。
    古乐队全体成员,照片上是已经作古了的成员。
     
         纳西古乐保留了很多皇室贵族创作的宫廷音乐,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音乐之一。如《浪淘沙》、《山坡羊》、《水龙吟》、《步步娇》和著名的李隆基所作曲的《紫微八卦舞曲》。明朝以来,由于屯军和迁徙等原因从中原传入的道教音乐和华夏古曲,在西南这片远离战火纷争、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“活”了下来。用宣科的话说,“文化”重在一个“化”字,一种音乐文化到了另一地区,被另一种民族所传承、发展和保留了下来,就天经地义的变成了该民族的文化。这就是“纳西古乐”的基本定位。
         唐明皇李隆 所作的一曲宫廷音乐《八卦》,拉开了古乐的序幕。30多位纳西古乐传人端坐并以淡然的神态演奏着德音雅乐,乐曲庄重,细细聆听让人感到大唐时代的雄浑气度。 而根据南唐后主所写而谱的古曲《浪淘沙》, 是纳西古乐中最具代表性的曲子:

         帘外雨潺潺,
         春意阑珊。
         罗衾不耐五更寒。
         梦里不知身是客, 
         一晌贪欢。
         独自莫凭栏,
         无限江山,
         别时容易见时难。
         流水落花春去也,
         天上人间。

         哀婉,被江南丝竹的柔美音色演绎得十分到位,但是阳春白雪的东西常常曲高和寡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柔弱的音色,反复的旋律,咿咿呀呀难以结束,可能是他们不喜欢古典音乐的原因。我们是快餐文化影响下的一代,古典音乐不够浓郁,不够感官刺激,也不够朗朗上口。其实文化是生活方式的一种体现,而我们和古人的生活方式已经相差甚远。纳西古乐虽然古老,但它如同宗教一样千百年来经久不衰。依照五行所作的音律,是古人与神灵沟通的一种方式。通常聆听者还会焚着香炉,怡情养性。而当今流行音乐带有明显的功利性,耐心研磨的精品很少,快速冲击市场产生了大量文化垃圾。我喜欢精品,但也不排斥垃圾。清炖燕窝和炸薯条,能在不同的场合满足人的需求。
     
     
    渔舟唱晚
         中场过后,我最喜欢的《渔舟唱晚》开始了。女乐师轻抚琴弦,没有夸张的姿态,没有做作的表情,自然端庄。观众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了流畅的音符上。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,意境高远……
         一直认为《渔舟唱晚》堪称中国古典民乐的经典,此外还有《梅花三弄》。成为经典,要具备几个特点:一是旋律分明;二是节奏简洁;三是朗朗上口。具备这三个特点的乐曲不仅能够广为传唱,而且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。小时候第一次拉这首曲子,旋律便从脑海中喷涌而出,如同前世的记忆,印象至深。一首好的乐曲就像情感密码,能够跨越时空唤醒人的某种情绪。正因为经典大多是绝配,所以经典不宜修改。《渔舟唱晚》还是用古筝演绎最好,最能体现烟波浩淼,宁静致远的意境。换作小提琴,就无法完全诠释它的韵味。就如同曲名必须用中文一样,翻译成宣科口中的《 I’m a happy fishman》就顿失风味了。
         宣科在舞台上抨击当今的篡改之风,让原本的经典变得不伦不类。我倒是不反对与时俱进,老歌新唱的确能带来一时的新鲜感,可往往经不起时间的推敲。值得高兴的是随着文艺市场的百花齐放,一些比原乐曲更好的改编版本也不时出现,这样的创新才具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进步意义。一方面滇剧也好,古乐也罢,可以作为历史上的文化符号加以保留。另一方面年轻人的创新精神也应该被鼓励。通俗歌曲的走俏,不是人们的品位变得低俗,而是音乐早已走下神坛不再是贵族专享,在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刷下不再精致考究,变成了人们在物质压力包围下的调味品。我们这个时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娱乐精神,但偶尔人们也会怀念和呼唤那些不朽的经典。音乐是情感的载体,创造不朽没有一定的阅历和耐心是很难的。能创造不朽的,唯有时间。
     
     
    宣科其人
         后半场,传说中的宣科登场了。被称为纳西神人的宣科, 是大研古乐会的会长,说话时幽默诙谐,充满活力。虽说年过80了,但看他的样子,顶多也就50多岁。做过中学英语教师的宣科,将中英文交织在一起,以近乎脱口秀的方式,向中外游客介绍他对中国古老文明及当代社会现象的见解。在每首乐曲演奏之前,宣科都要介绍该乐曲的背景,并随时抨击一些社会现象,很有几分“愤青”的味道,我能理解他。宣科在27岁那年由于历史原因在监狱中度过了21年,1978年出狱时,已经失去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。后经努力重建了丽江中国大研古乐会,在世界各地演出并广受赞誉,历任云南省第八届政协委员、丽江市第一届政协常委,可谓历经坎坷,大器晚成。当一个人怀有巨大的不甘和未竟的心愿时,意志的力量往往能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,这就是宣科不老的秘密。现在的宣科,事业有成,乐善好施。他的经历再一次证明,磨难对年轻人是一件好事,前提是这个年轻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满怀希望,不轻易被困境打倒。
     
     
    时光之旅
         从古乐会出来,正是古城最热闹的时候,年轻的男女纷纷涌进“一米阳光”、“千里走单骑”群魔乱舞,准备在这个美丽的滇西北小城寻找他们的艳遇。艳遇,显然不属于我。吃过一碗地道的过桥米线,早早回酒店休息。夜幕下的悦榕庄,宁静精致,透着一股仙气。第二天上午,我将在这里迎接更大的惊喜。
    古城处处小桥流水。
    漂亮酒吧街,没有北京后海的大气却十分小资。
    越夜越美丽,人影憧憧。
    古城地势起伏,建筑层叠错落,喜欢这样的视觉效果。

         有人说,身在丽江的最大享受就是坐在自己的庭院里,享受属于自己的一米阳光。传说般的悦榕庄果然是唯美的,也是绝佳的梦境重现之地。早晨,我躺在云朵般柔软的床上,睁开的第一眼,就能看到正前方的玉龙雪山,如此圣洁,如此真实。拉开玻璃门,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在无限秀色之中了。伴着幽幽茶香,酥软地躺在阳光床上,看那雪山上云卷云舒,像神女腰间的飘带。山脚下青草漫朔,牛羊悠悠乐在其中。山脚下的纳西民居,透着千古年来的淳朴宁静。蓝天白云,一切的一切,都倒映在庭院的泳池中。静静凝视,如坠幻境。那一刻,我什么都不想,什么也想不起来,我忘记了时间,也在贪婪而奢侈地浪费着时间。我忘记了我是谁,我已经彻底融化在大自然中了……
    悦榕庄,处处精致典雅,依照纳西王族建筑风格而建。
    一进大门透着一股仙气,中国最美的度假酒店称号果然不是空穴来风。
    拱桥和上翘的屋檐十分和谐,王者的霸气和南方的柔美二合为一。
    后院,看到一棵歪脖松树,十分有趣。
    坐在床上瞭望出去,看到的景色像一幅画。这样的视野,怎能让人不赖床?
    坐在阳光床上发呆,围墙外,是江山无限。
    院落设计和自然景观完美融合,每座庭院都面朝玉龙雪山。
    背靠细竹,面朝雪山,在这里睡午觉也美。
    红叶细竹点缀着侧面的小门。
    刚刚晴空万里,转瞬阴云密布,下起了太阳雨。这一幕“含着眼泪的微笑”正好被我拍到。

         生活中的很多人,将大部分的时间花在弄钱上面,忙着在满足欲望中麻醉自己,疲于奔命,忘记了生命中最本真的东西,结果却沦为了时间的奴隶,在时间中进行慢性自杀 。
         我们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我们穿梭在时间中。时间是什么?它是一位文质彬彬的良师;是一位可以信赖的益友;是我们生命的根本。任何人的“时光之旅”一旦终止,生命便不复存在。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在有限的时间中获得无限的幸福感。那种忙得没有时间去领略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,并从中享受到乐趣的人生,是不完整的。因为“人生”,是如此一个有着丰富涵义的词。
    围墙外,正是玉龙雪山,这个季节没有雪,但山顶的云仍然让她充满圣洁的光辉。
    山脚下是纳西民居,防护栏如同一串跳跃的音符。
    山下长满野花,竟然如此娇艳。
     
     
    束河古镇
         离悦榕庄不远,是束河古镇。不同于大研的是,这里闹中有静。石板路上,细雨蒙蒙。不少民居改成了客栈,逐渐显现出商业化的影子。我的纳西导游告诉我,当地挣到钱的,居然不少是以前地主的后代。以前的贫农,到今天仍然由于好吃懒做一贫如洗。勤劳致富的惯性,来源于对上代人理念的继承。我上学的时候,曾经省下零花钱来寄给贫困的孩子,现在看来,那从某种程度说是件“傻”事。因为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,一个人如果懂了财富获取之道,那么无论是白手起家还是重振山河,都是会成功的。
    这一条是束河古镇上的主要商业街。
    束河古镇上的商铺,相对开发得晚一些。
    土豆饼,没吃过。腊肠还可以。
    招牌下面还真站着一个“张飞”。
    马帮文化。
    寻到古镇上静谧的一处,鹅卵石场院。民居改造的客栈,透着古朴。
    绕道民居背后,是一片红辣椒和蜘蛛网。
    这是古镇上新建的客栈,不太喜欢,缺乏历史感。
    下雨了,山水迷蒙。
    这是我十分喜欢的小路,是从悦榕庄通往束河古镇的必经之道,路边就是田地,偶见牛羊。
     
         在丽江,光阴似乎被拉长了,过去的几个小时,仿佛一瞬间;过去的几天,仿佛一个小时。也许短短几天无法深入体会这美丽的小城,不管未来的某天我是否会回来,那织锦般的原野和田间歇息的农夫,那少数民族所唱的千年不变的歌谣,还有那我最喜爱的一米阳光,都会久存于我的回忆里,如影随形,陪伴我走向更广阔的天地。